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跨里 [复制链接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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银光图片



跨里

骆旭

    二十多年前,我从一所学校里毕业,来到湘黔交界处的郭公坪乡。

    这里是石灰岩地区,石多土少。由于田土少,水田里种了水稻,山上往往开垦了用来种花生。过度开垦,造成水土流失严重。我来到这里的任务,便是指导当地人在山上植树造林。

记忆当中,我在那里度过了两个冬天。第一个冬天,我被安排住在一个叫跨里的村子。

    那个村子在一个山窝里,三面环山,只有一个出口对着一条从县城上来的土公路。跨里村周边的山上,除了露出的一块块青石和少量的土,几乎沒有什么植被。按照要求,跨里村被规划成长江中上游防护林体系建设重点村。我的工作,就是白天随同乡村干部上山,作造林技术指导,检查造林质量。那时造林栽植的大多是马尾松、柏木,搭配少量刺槐,为了保证造林成活率,每亩的栽植密度在五百株以上。

    我晚上住在一户农户家,吃过晚饭,就一个人在房子里做些统计。早上吃过早饭,我就常常会听到一个声音在村子里喊:“出工了!出工了!"然后三三两两的村民,从破旧低矮的房子里出来,男子肩上扛了锄头,女子背上背一个竹篓,慢慢走到村前的小路上,从小路沿着田埂走到对面公路上,在一处放树苗的地方停下来,男子在树苗堆里翻来拣去,女子把男子选好的树苗往背篓里装,装满了,大家就从一处有几株大柏树的地方,往山上走。到了山上,男子在有土的地方挖一个坑,女子把树苗从背篓里取出来,把捆绑的稻草去掉,在土坑里放上一株树苗,男子在树苗根部周边培好土,再用锄头把土锤紧。一天下来,上山植树的男男女女可以把一面山坡栽好树。我在跨里村断断续续呆了一个多月,那里的荒山在那一年都栽上了松柏、刺槐。
    后来因为工作变动,便不再到过跨里村。
    二十多年过后,二零一五年初夏,我随怀化市作协副主席姚筱琼老师、《广州铁道报》谭总编辑一行人,再次来到跨里村。走进村子,那些黄土砖房立刻吸引了姚老师、谭总的目光,他们的相机“咔嚓"“咔嚓”拍个不停,“这些民居太有地域特色了。”他们一边拍照一边交流看法。老实说,我是一个不称职的向导,我对跨里村的过往历史并不清楚,也不知道跨里村有许多有地域特色的地方民居,要不是公路边的土砖房吸引了姚老师的目光,我们或许不会走进跨里村。姚老师一边拍照,一边还用笔在笔记本上做些记录,倒是我显得无所事事,在村子里随着他们溜达。这里太熟悉了,熟悉得让我感到陌生。
    姚老师后来写了一篇散文,发在《边城晚报》上,用来记述她的跨里之行。
    我却什么文字都没有写。熟悉的地方没有风景,是吗?是,又不是。
    那些漫山遍野长起来的松柏树,在我眼里,就是最好的风景。我的青春,就长在那些枝枝叶叶上面。
    久违了,跨里。

最后编辑在路上 最后编辑于 2016-08-01 14:16:48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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